Grave of cecilia

安卡苏利诺 发表于 2008-04-13 15:00:51

剧情很狗血,慎入。

 

本文有关十一代目(女),原著背景出入中……

 

cielo

 

 

小厮跑进内厅,豪华的装潢中是混浊的空气。贵妇人的娇笑和烟酒的倦怠让他很不舒服。

层层叠叠的人群,宴会的主人站在最里面的位置。以她为圆心,三米内没有人敢越过那个并不存在的圆周。

潘贝卡……小厮心里念着这个名字,汗滴被地心引力吸引向下。

她穿着鹅黄色礼服,面容是东方人的温和细腻。黑发很长,直到腰间,颜色纯净得如同无星无月的漆黑深夜。

现在她对着贵妇和绅士们笑得谦让有礼,小厮却看不清楚她眼神里有几分真实。这个跟彭哥列没有血缘甚至没有任何关系的女孩子,仅仅因为里包恩一句话和一张看起来随手签下的文件,就要背负起整个没落家族的命运。

换个角度,她真的很厉害。

 

“报告十一代目……云守失去联络,雾守表示拒绝,岚守雨守晴守执行紧急任务,雷守告假——”小厮有些不安。他传上的话,意思就是说六个守护者,一个也没有来。

“瓦利安,是照例没来吧?”潘贝卡问得声音很轻。

“是的。”小厮迟疑了一下,“那么,十一代目,我先走了。”

“等等,纳尔……留下来好吗?你知道,一个人坐并不好受。”潘贝卡双手绞在腹部前,半垂下眼皮。

 

睫毛密而长。

 

首领是和六位守护者坐在主席位上的,但现在六位守护者全体缺席。

——那几个人看起来精明,但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连这么一点道理都不懂么?彭哥列的现状就是一个用腐朽发霉的木头随意搭起的看台,因为他们的恶质而越加散架直至轰塌。

十一代目的权力交接式,因为他们的不配合,变质成给外人的饭后余料。

 

纳尔鞠了一躬:“对不起,十一代目。只是我的阶位太低,不能坐在主要席位上。”

潘贝卡看起来有点为难,她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

或者说,不明事理的是“她的”守护者们。

 

“那么,十一代目,我先告辞了。祝晚宴愉快。”

尾句就像不情愿的讽刺。

 

纳尔转身,消失在熙攘中。

潘贝卡一愣,过了会儿又浮现出雕刻般的轻笑,美丽却僵硬。

双手交握一刻,烛光摇曳里,她宣布仪式开始。

 

 

 

 

呼……

有必要跟那群守护者说清楚……有必要跟他们说清楚,十代目已经死了。因为他们的不称职而死了。

纳尔走出门外,风吹得他被酒的腐蚀味道弄昏的大脑开始清醒。

天幕深蓝,暗红屋顶也开始黯淡。

 

 

 

 

 

 

 

 

 

 

近海的别墅,夕阳笼罩出柔和的光。偶尔会有海鸥的羽毛飘进来,落在木质地板上。窗帘被风拉开,海平面上,火烧云一片橘黄的绚烂。

狱寺手上的黑手党报纸很明显被揉成团又展开,动作循环。头条用72号字占了很多版面,内容让人发笑。

 

 

“彭哥列分裂开始?六位守护者早有异心”

 

偷拍的照片上,不清晰地,却可以看出中间是个黑发女生。宽敞反衬冷清,七个座位六个空了人。

“那女人蠢得连这种大报纸的消息也不封锁么?”山本才扫了眼标题,语气淡得事不关己。

“不过我们这样真的好么?同为彭哥列的一员……最起码,她是我们的新首领啊。”草皮头男子少有的冷静。

狱寺“哼”了一声——“我是永远不会认同十一代目的存在的!这样的话……这样的话……”

三人开始沉默,耳畔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天色渐暗。

 

 

 

——认同了十一代目,就代表十代目……只能,只能是回忆了啊。

 

 

 

 

敲门声。

“请问……岚守,雨守,晴守大人在吗?”少年的问话。

山本抬头仔细确认了声音:“门没锁,进来。”

纳尔打开门,金色夕阳最后的光芒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十代目——?”才适应了光线,巨大的黑影扑面而来。纳尔抬头,语言公式表情机械。“岚守大人,请解释缺席理由。……我是门外顾问组织的纳尔·塞西利亚。请多指教。”

像是做错般的孩子一样退开,狱寺的眼神被掩盖在转过头的阴影里。

“彭哥列只有十代目。”

“难道你想他只有十代首领吗,岚守大人。”

 

 

 

——“如果泽田纲吉还在世,会对你们很失望。”

 

 

 

 

 

山本淡色双瞳里映着少年的面无表情。

实在太像。

面前这个人,实在太像十代目。

 

“为什么首领换了守护者却不换?”山本问。

纳尔退开一步,说:“门外顾问…里包恩大人说守护这不另选。你们也知道彭哥列的现状,寻找,培养守护者,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和钱。”

“彭哥列不是存在了几百年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没有资金了?”了平好像是第一次听说一样,不过这也是有预见性的。这个男人根本就不会去看账本一类的东西。

纳尔叹了口气,说:“刚刚夕阳还很耀眼,现在已归于黑夜。在黑手党这种肮脏的世界,彭哥列本身就是个脆弱的存在。”

 

纳尔拿出一只怀表,把时间调至1011分,普通的怀表上,表面玻璃开始发光。纳尔将它对着墙壁,里包恩的字迹有些模糊的浮现。

 

“彭哥列中有敌对家族的间谍,希望能寻找出这个人,并移交瓦利安,另请协助十一代目复苏彭哥列家族。

 

                                                                            里包恩

 

          注意提防密鲁菲奥雷。”

 

“彭哥列总共几千人,还不算非正式成员,那么多人哪里去找……”

狱寺不满的嘟囔。

“我会协助守护者大人一同找出间谍。现我将联系雾守,请岚守大人找到雷守大人一同前往圣朗拉斯基地。”

鞠了一躬,纳尔收回怀表,准备出门。

 

狱寺上前拉住他。

“十代目……死的时候,多少目击者?”

“彭哥列无人在现场。”

 

——也就是说,密鲁菲奥雷有线索。

“但请岚守大人不要着急,冒失的行动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等找到间谍,自然会对密鲁菲奥雷展开行动。”

 

 

 

——对了。

 

纳尔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掏掏口袋,找出一枚刻着“X”的银币。在银币边缘,用极小的字刻着:Sawada  Tsunayoshi  To My Family

银币边缘有层浅浅的橙色光泽,温暖的触感停留在37度。光芒在纳尔手心格外地光芒夺目,就像天空生命的火焰,永远触及不到的遥远。

海风扬起纳尔的头发,他有着和十代目一样的栗色。

 

狱寺突然被一层劣质隐形眼镜模糊了视线。

 

……十代目。

 

你要我怎样承认你已经离开。

 

我知道,我一直不是一个合格的左右手。

每每为十代目添麻烦,盲目崇拜而不知反省。

 

从并盛开始就是这样,暴躁,固执,刚见面的那一次还对十代目如此无礼。

 

直到得知了十代目的……死讯,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不明事理。不尊敬新首领,跟一个比我还小的女孩子赌气,固执的认为天空永远是我的天空。

现在想起来,才在后悔。

为什么不珍惜最后的保护十代目的机会。为什么弄丢了并盛中学的毕业照。为什么忘记了十代目笑容的弧度。

为什么……直到最后,

还是不敢,

叫你一声……

 

 纲吉。

 

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是不是讽刺呢。

 

天空已经,永远触及不到了。

 

 

 

 

 

听说过海妖吗?

他们是美丽的生物,喉咙有魔力……海妖并不知道自己的歌声是种诱惑,被吸引,堕落,只是那些海员的错。

听到声音的是他们自己,游向海妖的是他们自己,甘愿伏于海妖之下献出生命的,还是他们自己。

 

我们早已堕落。

妄图接近天空,是化鬼也无法渡尽的罪孽。

 

 

 

“这是泽田纲吉最后留下的东西。”

 

狱寺有些恼怒地关上门。这家伙竟敢直呼十代目名讳!

山本拍拍他的肩:“去佛罗伦萨找蓝波吧。”

 

 

 

 

如果他是十代目,未免太苍白遥远。如果他不是十代目,

临走时露出的眼神,让我感到悲伤的感觉……

到底是哪里来的啊。……可恶!

 

银币被紧紧包裹着,仿佛要陷入狱寺手里一般。

紧紧的。

如同握住那个人的手。

 

 

 

 

 

 

 

 

纳尔坐在车上,心中没有由来地感到一阵烦躁。

支离破碎的海岸线连绵千里。他看到远方的帆船路过月光下,亮白的温柔,银白的清冷,淡黄的和善,阿尔忒弥斯飘起的长裙和弓箭。丝柏和金角鹿的远方。

水面很平静,就连波浪也小心翼翼。

纳尔加快车速,目光尽量不往手臂的方向。

月光慈悲地照耀在他的手上,微白反射,就像粒子游移不断。

手腕处,白兰纹身若隐若现。

 

不知走了多远,纳尔一般睡觉时间很少,但也感觉睡神在召唤。

直到看见传统的暗红屋顶,他才开始精神起来。雾守住的地方很偏僻,但也是近海的房子,比岚守的别墅稍稍大些,对着海天相接的地方的落地窗占了一面墙。

从高速公路往下看,伸手还比屋顶高一两米。跳崖这种事他一般不会去干的,好像天生在空中掌握不住平衡感一样,而且只要壮胆跳了,一定是脸着地。

 

到底谁给他下的诅咒……

 

而且这种怪癖地方,雾守是诚心刁难人么?

急躁的纳尔根本没有意识到雾守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没有楼梯,没有藤蔓,崖壁九十度,干净挺直,且被砂纸磨平每一处皱褶突起。

他直接想上车去圣朗拉斯基地。

 

但是理性阻止了。他不是那种没大脑的人。

目光呆滞地盯着水面云的倒影五分四十秒,纳尔头上“叮”出盏灯泡。像是知道了什么,他开始在地上摸索。

为什么要做这种看起来傻x做起来更傻x而且根本没有意义的事?

 

你问作者,作者问谁去?

 

终于,

在没意义地摸了三分零八秒,在他刚要放弃的时候,命运女神没有放弃他。

围栏底下因为干旱而龟裂的土地,纳尔的手覆上它的时候,发出了“欢迎光临”的嘎嘎声。这让他想到森林里无聊的灰色羽毛的猫头鹰。

幻术吗……?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然后世界趋于白色。

 

 

当他发现自己在雾守的深棕色木门前的时候已经过了大约半个小时。

而后方大约三米的地方,浪花冲击着沙滩,白色泡沫进攻再后退,湿润和苦涩的味道。

 

 

 

 

 

 

“雾守大人。”纳尔走到距离骸几米的地方。

“泽田纲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骸转过身,长发飘起,双眼半闭。

纳尔发现自己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很难保持面无表情。不是想orz就是想走得越远越好。身体的警报系统提醒他这个人很——非常的危险。

经过一系列的可以称做妄想的脑内剧场,最终语气回到公事公办。平淡得如同问路的行人。

但还是有些局促。“……首先,请雾守大人为前天拒绝参加交接式而给出合理理由。”顿了顿,再犹豫一小会,最终还是报上自己的名字,“……我是门外顾问组织的纳尔·塞西利亚。”

“呵呵呵……这话问得真是肤浅呢。”骸的笑容让他感到很不舒服。就像黑夜中美洲虎的毛皮,神秘致命。

“我加入彭哥列,只不过是为了他的身体罢了。现在彭哥列早就失去了从前的地位和实力,十一代目的身体,我也不需要。”

 

——你的意思是你想去拿白兰的身体吗?

纳尔开始不自觉的吐槽。

 

“那为什么还留在彭哥列?”话说出口就觉得蠢。就像问一个数学家1+1是不是等于2,简单却难解。

骸闭上眼,似乎是放松的笑。

 

“……那是约定。”

 

不是契约那种冰冷的东西。

 

说到底,还是不承认新首领。

纳尔突然很想见见十代目。是怎样的人,才能让这些没有集体感的家伙,如此忠心耿耿。

又开始为十一代目不值。

如果不是这个家族,她可能还在学校,像其他女孩子一样为了喜欢的人脸红心跳,讨厌夏天的炎热,为第二天的数学测验而烦恼。

被冷遇,冒犯,顶着压力去谈判,面对这个世界的黑暗。

 

又有谁会在意她只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子?

 

彭哥列百年淡金色的光辉,原来只是一个个比她更痛苦的灵魂。

 

 

 

 

 

 

……抒情时间到。纳尔收起一双眼睛里承载的,有些悲凉彷徨的眼神——虽然他自己并为意识到,骸在一边可是饶有兴趣地盯了很久。

“里包恩先生传达了新的命令。”他再次掏出怀表,却调至六时九分。

 

内容大同小异,危险系数却高了不止一级。

 

“首先事情找出家族中间谍,之后潜入密鲁菲奥雷,目的一,寻找十代目。目的二,捕获白兰。

 

可以让纳尔一同前往,相信会对你有帮助。

 

                                                           里包恩”

 

纳尔有些惊讶。

如果寻找到了十代目,十一代目要怎样?原以为里包恩先生是以辅佐十一代目为主……结果,结果一切还是为了十代目!

那就是传说中的海妖么……

为它堕落,为它下地狱,毫无怨言。

 

相对于纳尔的满脸阴云,骸的笑容可就越发愉悦轻松起来。

 

“这样的命令,就稍稍遵从一下吧。”看来是预谋去密鲁菲奥雷很久了。

鞠了一躬:“那么——”收起怀表,“我也该走了。”

转身,原来是门的地方却是堵粉刷成米色的墙壁。

 

“雾守大人,时间紧急,请不要阻碍公事。”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无力。

手却被钳制。他被强制性地转过身,背靠在墙壁上,一片冰凉的触感。骸的笑容有些劣质却带着无奈,“泽田纲吉,名字改得不够高明呢。”

纳尔呼吸有些急促:“我的名字是纳尔·塞西利亚。以前现在和将来都是。”

月光透过落地窗,他的眼神还是很淡,透出一股不在乎的神色。但稍有些经验的猎人就知道,这不过是猎物的伪装。蓝色血液的西欧贵族的苍白肤色,栗色头发有些凌乱地落在肩上。

 

厄德喀拉的魅影。

 

“泽田纲吉。”

“我叫纳尔。”

“泽田纲吉。”

“我叫纳尔…”

“泽田纲吉。”

“我叫纳尔……”

“泽田纲吉。”

“我叫纳尔!”

“泽田纲吉。泽田纲吉。泽田纲吉。”

“……”

“泽田纲吉泽田纲吉泽田纲吉……”

 

任性。

纳尔只能用这两个字形容这个握着自己手的人。

无奈。

纳尔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泽田纲吉就泽田纲吉,懒得跟你吵。

 

 

骸看着怀中有些生闷气的人,弯下腰,靠在他肩上。

上一次见面是在去捕获白兰的途中呢……白兰的纹身也是在那时候纹下的。

当着猎人的面,宣告属于我的猎物的所有权。

“之后你就失去了踪影。”

……

“彭哥列,那是在你面前,唯一的一次耻辱。”

 

纳尔有点慌张,因为他开始挣扎,“……你说的,我一点也不知道。”

 

“呵呵呵……我会让你记得的。泽田纲吉。”

“都说了我的名字是纳尔,纳尔!”

“……就算逃避也太迟了。”

 

“……呃?”

 

“自从把我就出水牢那一刻起,就要做好连同我的阴暗一起包容的准备啊。我的天空。”

纳尔突然停止了挣扎的动作。

手任由骸握着。——很细的手腕,可以被一只手紧紧握住。

“泽田纲吉知道了,应该会很开心。”

“……”

“我不认识他,也没有看过他的样子,但是……一定是很温暖的人吧。”

 

他明白,他的首领之位能坐稳,托了多少人的福。

懦弱,无能,爱幻想。只有一次暗恋的经历,跟喜欢的人说话不超过三分钟。同年的废柴梦想居然是变成巨大的机器人……很傻是吧。

 

但是再废柴的人,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啊。

 

以前一直以为幸福不过是跟京子一起幸福地生活,或者……就算是邻居也好,朋友也好,只要能在临走时她能够回头看我一眼,那就好了。

以前一直以为幸福不过是能够平凡地走完一生,每周末可以去买新一期的jump,摆脱里包恩无处不在的训练和永远跟随身后的霉运。

以前一直以为幸福不过是能够有像山本狱寺这样的好朋友,可以一起在天台上吃八桥,一起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奔跑在繁忙的街道。

 

但是……终究不能呐。

泽田纲吉,他知道他是大空。就算再废柴,也知道背负在身上,沉重地如同成绩单……甚至更沉重的责任。

不过他会很庆幸能够遇到你们,不仅仅是利益关系的上下属的……

 

同伴们。

 

可以让他明白,他也可以改变很多。

可以让他明白,废柴只要努力就能够不废柴。

可以让他明白,友谊和信任的力量。

 

“骸,我相信他不会后悔救你出来,真的。不是因为对家族有利这种理由,更重要的是——”

 

 

——“你们是同伴。”

 

 

“同伴……”骸低下头,纳尔却突然觉得他的笑容没有那么令人感觉不舒服了。

“泽田纲吉,你还真是幼稚地可笑。”

靠在他肩上,骸声音很轻:“彭哥列……再也别消失在我眼前。”

 

 

过了许久。

“都说了,我叫纳尔,纳尔。”

“这笔帐我会跟白兰算的,等找到间谍,再找回你的记忆吧。”

 

 

纳尔看着眼前骸落在肩上的黑发。不那么纯净地,有一点夜的微紫。

 

 

——其实,你在怀疑间谍是我吧。

我像你们口中的泽田纲吉,也只是像而已。除此之外,我什么也不是。

就像潘贝卡,一旦泽田纲吉回来,她也只能把位子让开,乖乖离开。

还记得以前是被里包恩捡回来的呢……

 

但有时,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像睡着了梦游一样,期间干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依稀记得那时都会做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白兰花盛开。

 

 

 

 

 

 

 

 

两人一直维持这样的姿势,直到纳尔说脚酸。

骸说话还是夹枪带刺,两人关系却开始熟络起来。

称呼由“泽田纲吉”到“泽田”到“纲吉”(省略其中纳尔抗议无数),由“雾守大人”到“六道先生”到“骸”,也不过两三天而已。

人类果然是导热性好的生物。

 

 

唔啊……牛奶的香味?

纳尔从被窝里探出头,远处的椰树林,只有一面绿点。天与地之内的空间都是一片模糊,很明显,这个人还没有睡醒。

闲适的云躺在离海平线1cm处的天边,偶尔会冒出丁点大的岛屿,像只绿毛龟趴在沙滩上,被海浪前赴后继没有终结的冲击着。

 

但这些都不够吸引他。

令他离开被窝的是外面飘进来的味道。

甜得像遗忘了的,来自母亲的拥抱。

 

木桌的印花白布上放着梨形玻璃瓶,牛奶引诱着他的味觉。桌子中央的格子瓷花瓶里插着一束新鲜的雏菊,黄白相间,密集而凌乱地立在叶子上,沐浴着从海面照来的晨光。

纳尔不由得心情好了起来。

“纲吉。”骸从厨房里走出来。

“没想到你会进厨房。”他故作惊讶。

“纲吉以前不是经常吃么。”他诚恳地说。

“……我叫纳尔。”

 

好啦好啦,纳尔·塞西利亚,不要一大早就吐槽嘛。

 

嘟起嘴,原来想跑去厕所的他,不由自主地打量起骸来。

骸终于脱下外套,只穿了白衬衫。第一粒扣子时照理不扣的,锁骨线很漂亮。凌厉被推成闲散,现在的骸让人十足地想亲近。

后面的头发被暗金色金属束起,绅士风度执事位格的骸笑得温柔。

而纳尔则在心中诅咒自己的脸红。

 

“啊……那个,有什么吃的?”他转过头,假装看檀香木的壁钟。

骸把眼眯起,嘴角弧度上升:“纲吉还是去还好衣服再说吧。穿睡衣,在被邀请的餐桌上,可是不礼貌的行为呢。”

“真是的……”这习俗是在哪一道学的啊。

而且……我哪天受邀请了?

 

跑回房,衣柜里只有一样的衬衫和黑色西装库。上白下黑,造成一种让人有点眩晕的视觉效果。

暂时被这弄得眩晕的纳尔同学并未意识到这叫“情侣装”。

 

好吧好吧……这只是作者的不cj

 

 

 

 

 

 

 

嫩黄有脆皮底的烤乳酪。像只蜷缩的长毛猫一样睡在白瓷盘上的白面包。切得薄薄,有一小层焦黄的油渗出的猪柳。烩水果的甜味。

骸把雏菊移开,“这是库洛姆、犬和千种早上送来的。”

纳尔努力消化这些陌生的名字,“连带那份早餐?”

“库洛姆厨艺可不是很好呢。”

“桌子上这些也只是卖相好而已吧?”

“口才好了很多嘛,泽田纲吉。”

“……我叫纳尔。”

 

真是固执的人。

纳尔坐下,很不规矩地拿起叉子,首先的目标是烤乳酪。

骸在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对比明显地吃相优雅。

与后天培养的所谓贵族气质不同,这个人好像天生知道如何极尽赏心悦目。就像弯腰捡东西知道要弯向多少度,用食指先触物还是中指先触物。

纳尔看向骸,似乎在忍着什么。

 

其实他很想跟少女漫画里的花痴女主遇到命中注定的美少年的时候那样,站起来,双眼呈星星状并大喊“真xx的好吃”。

想想骸,想想他某些时候异常欠扁的笑……嘛,还是算了。

 

——乳酪入口就化了。口中荡漾它留下的香甜味道,纳尔不自觉露出满意的神情。

骸把剩下的乳酪都小心地用刀叉放到他碗里。

纳尔奇怪的眼神:“你不吃?”

“你吃完再说吧。”

 

海风恰当地吹进来,不然纳尔就要被脸上的热度灼出红晕了,他可不想被骸取笑。

 

临海的暗红屋顶别墅。

两个白衬衣的青年。

 

要记得那笑容的弧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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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

原来骸像对人好的时候,真的会对人很好。

虽然我后来才知道那是补偿。

是对他再也触及不到的天空的“补偿”。

 

而不是对什么也不是的纳尔·塞西利亚。

[家教][4827]前夕

安卡苏利诺 发表于 2008-04-04 22:4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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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哥列公会总部。

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室内却是一片幽暗。彭哥列第十代公会长窝在沙发里打了个呵欠,橘色灯光温暖照耀在一头细软棕发上。

似乎很满意沙发的软度,他努力往下再挤了挤,直到压榨完最后一丝柔软,才满意地放松。

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仔细辨认上面的花体字。

不知不觉,纲吉把注意力放到右上角那张,与羊皮纸中世纪风格一点也不相符的蓝底一寸照片上。

里面那个双目无神的人就是雅仑尼米萨的城主,兼密鲁菲奥雷的城防分会长。

好像,是叫斯帕纳……吧。

传说中的怪人。

职业很稀有,是个机械师。纲吉记得这个游戏好像只有两个机械师,一个将尼二,一个就是他。听下属报告的时候说,雅仑尼米萨天上飞的,一半是鸟,一半是出自他手的机器人。

能让瓦利安留意至此,也算是个厉害的人吧。

 

纲吉放下手里资料,看到灰蒙蒙的天边突兀地游移着西沉的太阳。

 

攻城战倒计时两天。

 

(二)

加罗城的传送师今天心情很不错。

虽说是npc,但在这个游戏中是没有什么常理可言的。这个传送师有着做生意的所有天赋,包括知道在适当的时候涨价。

[攻城战时期,敌方阵营价格提高23倍。]

用水粉在木板上写完这句话,传送师耀眼的金发跟着主人愉悦的神情,更加光彩夺目。

——加罗跟雅仑尼米萨的贸易往来可是很频繁的呢。

 

不一会就有客人上门了。

传送师展开比平时更加具有服务性的笑容,猫一样的碧色眼眸上下打量着这个待宰客人。

[夕雾森林限定版洛克思外套]

[加罗之耀勋章]

[全游戏估计只有三套的天空拳套,110级]

不用说,肯定是个有钱人。

但他又有着温和的笑颜和精致的容貌,微微卷曲的褐发,如同弟弟一样。

传送师有点犹豫地看着木板上的[23倍]。

 

(三)

纲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大早突然发神经,一直想着去雅仑尼米萨。

躲过雾云岚雨晴雷等等一干危险人物,冒着被副会长子弹扫射的危险赶来传送师处。

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那双无神的眼。

 

(四)

“请讲我传送到雅仑尼米萨,谢谢。”

“好的,普通时期传送费用1000银币,攻城战时期23000银币,确定要传送么?”传送师的服务性笑容让纲吉不由得心中一寒。

所有做生意的天赋,当然也包括“黑心”。精明如传送师,自然不会放过手中任何一笔钱……虽说到最后还是系统的。

纲吉无奈地说:“当然确定。难道我还走着去么?”

传送师在银币的叮当中展开传送阵。

而纲吉则在心疼他的两万三。

 

(五)

脚踏上坚实的大地,纲吉拨开眼前乱糟糟的头发,眉间因为不适应突然的浓郁花香而皱起一个“川”字。

果然是白兰的城。

淡淡的紫色天空,犹如水彩般的连绵暧昧。迎面吹来熏软的风,传进耳的却是风笛的清扬。深红的木制房顶,街灯精致的雕花,还有随处可见的,四季不谢的紫罗兰。

整座城给人感觉细腻又靡丽。

 

纲吉看到街边有间咖啡店。巨大的木制招牌刚刚过了新漆,味道却不难闻。

落地玻璃窗里,映着向自己走来的,身穿白色风衣的身影。

纲吉没有表情地与风衣的主人对视,只是来逛逛而已,目的并不是惊动这里的主人。

对方笑着跟他打招呼:“下午好,彭哥列公会长。”

“我认为你不是那种称呼别人代号的人吧,密鲁菲奥雷第三城防公会长兼机械工会长斯帕纳先生。”

 

还是那双远看就没了高光的下垂眼,紧贴头皮的曲软头发,脖子上奇怪的纹身。面前的人嘴里多了根棒棒糖,表情也更加闲散。

还有那比自己不知道高了多少的欣长体格。

虽说见过照片,意大利男人温柔暧昧的眼神和纯属西方的男性骨架,可是比照片上清晰帅气了不知多少个百分比。

 
攻城战倒计时37个小时。

(六)
 
打完招呼就是尴尬的沉默。长期与机械相处,斯帕纳本就不是那么会扯话题的人。

“那个……要喝咖啡吗?”纲吉指指咖啡店,暗自吐槽自己为什么会脸红。

落地窗上有斯帕纳微笑的成像。很自然地摸摸纲吉的头:“既然彭哥列公会长这么说,拒绝也不好呢。”

这个人……我以前认识吧?被拉进咖啡店的纲吉暗想。——不过是自来熟也不一定呐。

超直觉说它不知道。


当女仆端上两杯咖啡,纲吉才注意到她手肘上的螺丝。

“斯帕纳先生,这个该不会也是机器人吧?”

“雅仑女神可是我亲手做的哦。”

纲吉往咖啡里加了点糖和牛奶细细搅拌,孕育出比花香更甜腻的味道。纲吉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但相对于苦他更愿选择这种腻味。

“往咖啡里加牛奶可是不健康的喝法呀,彭哥列公会长。”

“难道你不加的么?”

“不,我不喝咖啡……从前熬夜已经喝腻了。”说完还把杯子给纲吉看,“这是日本茶。”

淡淡的苦味逸散在空气里,明显地与气氛不同的清新。


攻城战倒计时35小时。

(七)

“斯帕纳先生,”纲吉不停地搅着杯子里的咖啡。“叫我‘tsuna’吧。”

“如果你把先生去掉的话,我很乐意。”

那就说定咯。

只要还叫着这个名字,而不是那个代号,我们就是朋友。


攻城战倒计时34小时45分。

 

(八)

“后天就是攻城战呢。Tsuna来这里是为了情报——之类的吗?”斯帕纳端起杯子,靠在藤椅上问得开门见山。他不是那种拐弯抹角的人。

纲吉却有点点反感刚才的拖长音。

“只是想来看看。”低头,斯帕纳的脸被自己的长长棕发遮掩。盯着咖啡里的天空,羽毛般的云,边缘完美地融入一片紫色。

其实仅仅是心血来潮。

斯帕纳放下杯子,嘴角微微勾起:“不过真是没想到彭哥列的公会长,个子这么小呢。”

 

话题不要转得这么快好不好不是谁的思维都跟你同步率那么高的而且我还没到十六呢还有长高的空间不是么你个青年鄙视少年身高的不是叫人一定要吐你槽么(请一次性读完)。

泽田纲吉习惯性的吐槽,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游戏里身高是基本不变的。

 

攻城战倒计时34小时。

 

(九)

牧师甲(女)做完教堂固定的任务,正准备前往晨光草原买牛奶(……只是因为对晨光牛奶的爱。)那里的晨光牧场产的牛奶在全萨利大陆都是很有名的。

特别是甜牛奶,现实中可是没有这种味道的。

走出门,她的注意力却被门前两个年轻人吸引了。

白色风衣的男子牵着一个头发微长的身影,正向她走来。

——唉唉唉不会是来结婚的吧今天主牧师大人不在啊啊还有那个新娘真是好可爱褐发真萌跟高个子的帅哥真是配呐如果耽误结婚时期会不会遭天谴啊——

不过。

女牧师定神一看。

——那个白色风衣的帅哥,不是我们城主大人么囧。

传说中的,娶了数据的男人。

 

没想到两人在距离门口几米的地方停住了。

“这里是圣朗斯教堂,雅仑尼米萨牧师转职处,还开设了许多别的城没有的功能。”

刚刚在咖啡店突然被拉了出来,没想到是为了带自己游览这座城。

——来都来了,总不能喝了咖啡就回去吧?斯帕纳如是说。

 

纲吉看了看世界频道狱寺的寻人启事,想想自己回去以后怎么以死谢罪才比较好。

 

——什么啊,原来是带小朋友来观光的。

女牧师心中八卦之火灭了些,往传送师那里赶去。

一步,两步,三步。

 

[夕雾森林限定版洛克思外套]

[加罗之耀勋章]

[全游戏估计只有三套的天空拳套,110级]

 

脚步停顿。

——在这个游戏里,超极品装备+褐发+少年+个子矮小=彭哥列公会长泽田纲吉。

家族情仇罗密欧与朱丽叶诱拐等等一系列词汇浮现在女牧师的大脑中。

于是观光二人组身后添加[特别跟踪小组]。

 

倒计时33小时16分

 

(十)  

斯帕纳拖着纲吉走在大街上。

  “斯帕纳先生,我想我应该回去了。”纲吉摸摸头,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出。

但是我想你留下——无论是作为雅仑尼米萨的城主,还是斯帕纳个人。”

在纲吉的手差一点就可以成功逃脱时,又被轻轻却牢牢地抓了回去。

 

突然手中一空。 i

褐发少年凭空消失。

 

“掉线了么……”

女牧师躲在花坛后面,看不清楚斯帕纳的表情。

 

离攻城战倒计时33小时。

 

(十一)

 

纲吉怔怔地看着电脑屏幕,突然的黑暗让他觉得有些不适应。听外面的声响好像是说蓝波又把电线炸断了云云。

抢修要等到明天。

也就是说,等到他再次上线,距离攻城战会不到24小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要部署人员,调整物资,开作战会议,时间会有点紧。

而且他忘记提醒狱寺,铁和补血药的材料已经不够了。

到时候还要再去收购……

纲吉突然想,如果后天自己懒得上了会怎样。

到学校会很惨吧,幸亏现在是暑假。

 

这个游戏是去年狱寺介绍给自己的。准确地来说,是某天早上自己收到了一个疑似炸药包的东西,打开来一看才知道是某家网游公司的新作品。

——[因为里包恩先生说作为黑手党教父是不能落后于时代的所以给十代目买了这个东西请放心使用]

狱寺君麻烦你以后写纸条加标点好吗?

炸药包里面有张安装盘和类似耳套的东西。

纲吉看了说明书才知道,原来耳套是一个可以向电脑发送信号的脑电波转换器(我瞎掰的……)。有了这个之后,原来的网游不能完成的许多动作就可以自由完成,可以让自己“堕入”游戏中的装置。

但是也有不好之处。

顶级黑客可以通过此装置,进行一定限度的大脑控制行为。

比如说短期记忆修改。

 

纲吉选择了相似度99%的样貌,转职成猎人。后来又莫名其妙地遇上叫做里包恩的高级杀手,被强制性加入彭哥列公会,做了公会长。

自己已经可以在游戏中呼风唤雨。

但在现实中自己什么也不是。

 

直到某天家中真的来了一个叫“里包恩”的婴儿,自己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彭哥列。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些人。

但除了狱寺和山本等等平常经常在一起的人,其他人游戏中就记不得现实,现实中记不得游戏。

纲吉不禁叹口气,倒在床上。

原来那些记忆,如此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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